| 虽然我们敬爱的宋庆龄先生有时患病或跌跤,使我们这些在她身边工作的人员感到紧张与焦虑,但我们从来也没有意识到,1981年5月的那次患病,竟会使她老人家从此一病不起。 5月14日以前,医生、护士已经住入宋庆龄寓所并且星期日值班。一个星期日,我们包饺子。医生也参加包。小安子(花工)在院里唱歌。宋庆龄说:“我也吃饺子。小安子又在唱了。”大家总以为这次病和以前一样会好起来的。她要冰桔子水和香草冰淇淋。采购员小张赶着买。老黎子(厨工,专做广东菜和点心)想方设法做一些可口的菜。保姆们照常忙着。老杜赶回家又赶回来。谁都以为她的病会和过去一样,在紧张焦急之后,会出现一切恢复常态。 1981年5月14日晚餐以后,大家聚在小会客厅看电视。保姆下楼对我传话:“夫人让你给美国一位教授打电报,告诉他有病,不能亲自迎他。”我说:“她的病情不便在电报里传往国外。以后想办法告诉他。问夫人这样好吗?”保姆又传话:“夫人说好的。”十时左右,我回房休息,心里想:夫人很清醒,照常吩咐人,会好的。于是,上床休息。还想到她今年要回上海一趟,又可跟着她回南方。不料,保姆进屋叫我赶快下楼,老杜告诉情况并说:“外国朋友处,请你打电话。”我真埋怨他不早点叫我,看情况紧急,便三脚两步奔往电话室,深夜告知艾黎、马海德等。后来,中央首长和外国友人络绎赶来,登楼探视。 5月15日,中共中央、全国人大常委会、国务院发出公告,向全国,向全世界公布了她的病情,她患冠心病及慢性淋巴性白血病,多次出现发热、呼吸困难、心跳加快等症状。5月14日晚,突发寒颤高热,体温达摄氏40.2度。清晨《中国建设》社派代表,送慰问信与鲜花。接着,前来慰问的人,慰问的电话不断。这时沈粹缜大姐,正在北京,探病后住入大院,日夜守候。我们特请顾锦心同志(追随宋庆龄多年)照料沈大姐。廖承志与经普椿同志每日必到。 15日以后,慰问信件逐渐增多。我们每天工作到晚上12时才休息。凡是来自纽约或长岛的,立即送给廖公。其中,少年儿童的信件有非常感人的话:他们愿变成小鸟飞到宋奶奶身边。有寄来红领巾献给宋奶奶,祝她很快康复的。有全班节省零用钱汇给宋奶奶买补药,寄药品的。有一次拆信,突然一张蛇皮落出信封,寄信人说蛇皮能治白血病。 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领导和工作人员也络绎住进大院。医务人员也增加了。这时,楼上由医务人员居住,大家整日整夜紧张着。 5月21日,宋庆龄突然清醒,睁开眼睛问保姆:“我在啥地方?”她要吃冰淇淋,想吃鸽子肉。(按照以前情况,每逢病愈,喝鸽汤、吃鸽子肉。)医务人员轻移脚步退出卧室。大家以为“好转了”。谁知,这是暂时的。连续发出病情公告。第十一号公告:28日晚9时发生咽部粘膜大出血,呼吸困难……继又发生肺水肿。病情危笃,医务人员又一次进行抢救。希望能度过6月1日,和少年儿童一起过“国际儿童节”。但29日20时l8分宋庆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 从此,宋庆龄——二十世纪伟大的女性,为妇女和儿童,为革命,为世界和平奋斗半个多世纪,离开了人间!但她的革命精神永存。 [*]原载《联合时报》1990年5月25日。 |